自由?自律

自由·自律
——–卡塞尔美术学院的学习车间

位

于风景如画，充满古典风情的卡尔斯奥（Karlsaue）公园边，矗立着由德国建筑家保罗·波森耐斯柯（Paul Posenenske）设计的卡塞尔美术学院新校舍，单从其典型的包豪斯（Bauhaus）建筑风格中，也能使人多少感受到这所艺术学府与“包豪斯学派”的渊源（图1）。学院在其官方网站的前言中，也直言不讳地表明了该院教学风格是对“包豪斯学派”的秉承和发展。

1919年，在包豪斯学院创立之初，即发表了“包豪斯宣言”：“让我们建立一个崭新的、工匠和艺术家互不相轻的，无等级隔阂的行会。让我们共同创立新的未来大厦。它将融建筑、雕塑和绘画于一体，有朝一日它会从百万工人手中跃起，犹如某个信仰晶莹的象征物伸向天国。”理论和实践并重，由各教授领衔的工作室和14个涉及各学科领域的学习车间，构成了卡塞尔美术学院的教学特色。

卡塞尔美术学院设有5个系科，即造型艺术系（Bildende Kunst）、视觉传媒系（Visuelle Kommunikation）、产品设计系（Produkt Design）、艺术学（Kunstwissenschaft）和艺术教育（Kunstpaedagogik）专业。除艺术学专业的学生，其它系科的学生在入校的第一年将被编入基础班（Basisklasse）接受两个学期的基础教学（注：学生也可以根据自身能力向院方申请免修），在基础学习结束后通过双向选择进入教授工作室继续学习。卡塞尔美术学院的教授工作室提供学生的是独立思考、工作及与教授、同学交流的空间，教授们大多居住在别的城市，平均隔一两周出现在学院三两天，居住在美洲的教授更是一学期才能出现一次，大约一两周，这就突出了学习车间的重要性。学生在校的大多数时间，为学习各种基本技能并加以充分利用，就要积极发挥学习车间提供的便利，以实现自己的艺术构想。学习车间原则上不分系科，作为学院的公共资源供学生使用，与食堂，图书馆一样不享受悠长的寒暑假。

经过近年来不断地调整和发展，学院目前的学习车间具体为沃尔夫冈·布德（Wolfgang Budde）负责的摄影工作室（Fotographie）、海因茨·艾尔米士（Heinz Ermisch）与马蒂亚斯·黑斯（Matthias He?）负责的木工车间（Holzwerkstatt）、乌利·舒尔茨（Uli Scholz）负责的人工材料车间（Kunststoffwerkstatt）、苏珊娜·米姆-卢茨（Susanne Mihm-Lutz）与哈哈尔德·克诺弗（Harald Knoefel）负责的书籍装幀和纸张车间（Studienwerkstatt Buch und Papier）、埃里克·施罗德（Erich Schroeder）负责的印刷和印刷艺术车间（Studienwerkstatt Druck und Druckgestaltung）、马库斯·厦（Markus Schein）与托马斯·威兹曼（Thomas Weitzman）负责的数码工作室（Studienwerkstatt fuer digitale Medien）、维尔纳·葛奈格（Werner Gnegel）负责的陶瓷车间（Studienwerkstatt Keramik）、海尔纳·司帕（Rainer Sippe）负责的金工车间（Studienwerkstatt Metall）、乔治·弗利德里希（Georg Friedrich）负责的模型车间（Studienwerkstatt Modellbau）、迪特·海斯特（Dieter Haist）负责的丝网印刷车间（Studienwerkstatt Serigrafie）、芭芭拉·希罗尼米（Barbara Hieronymi）负责的染织车间（Studienwerkstatt Textil）、卡兹米尔茨·本德科沃斯基（Kazimierz Bendkowski）负责的动漫车间（Studienwerkstatt Trick und Animationsfilm）、米歇尔·黑科特（Michael Heckert）负责的排字印刷车间（Studienwerkstatt Typografie）和乌拉·瓦尔巴赫（Ulla Wallbach）负责的综合版画车间（Werkstaetten fuer Originalgrafik）。新生在入学第一周都会由基础部老师带领，集体参观各学习车间，并通过车间负责老师的介绍对所有学习车间有个初步认识。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开始学习之前了解一下有些什么“器”可以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艺术理想和生活实践的结合，在德国艺术院校中历来倍受推崇，包括艺术学的学生在内，从第一学期起，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需要自由进入各学习车间学习。通过学院网站或教务处公告栏，学生可以了解各学习车间本学期的课程安排。一般在学期的第一周可以到学习车间主持教师那里报名，然后参加为期一周至一学期不等的技术学习课程，学习基本操作技术和车间使用规程，就获得了任何时候使用该学习车间的权利，即使在学院关闭的周末，也可以经过申请在学院物业管理员（Hausmeister）处借到钥匙，得以在学习车间不间断工作。使用完车间做好卫生工作，设备复原，以方便别人继续使用是大家都能自觉遵守的，学生与老师之间建立的信任关系是维系学习车间开放制度的纽带。甚至许多卡塞尔大学的非艺术类学生、已经毕业多年的校友或者根本没有在卡塞尔大学注册过的社会人士，也可以进入学习车间学习。30年前毕业于卡塞尔艺术学院，如今在巴西圣保罗艺术学院任教的埃迪特（Edith），由于教学工作的需要，亦不远万里回到母校参加丝网印刷和手工造纸的课程，就自己研究的南美洲陶瓷艺术史完成了丝网版画作品（图2）并参加了学院年展（Rundgang Ausstellung）。正如学院本身没有围墙，其学习车间也是开放式的。

学习车间的利用是多元化的，学生既可以参加该车间本学期的既定课题、教学实践，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运用相关技术和设备完成自己的艺术创作或教授布置的课题，当然也可以做社会实践完成客户订单赚钱。学期开始时，为方便相互沟通和统筹安排，参加学习车间课程的学生被要求在名册上填写学期数（注：德国大学没有年级概念），系科，联系电话和电子信箱。一个班往往十几个人来自不同专业，不同程度，自然带有不同目的。艺术教育专业的学生可以得到专业技能证书，非艺术类学生（比如景观建筑、社会学、生态学专业）可以修到学分，造型艺术系、视觉传媒系的学生和自由艺术家们没有学分的压力为了实现自己的艺术作品，参加艺术竞赛活动或赚钱维系生活，还有就是为多学一门手艺的社会人员，交换学生，访问学者等，一同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群体。如果是参加既定课题、教学实践，就可以有机会参加主题群展或该学习车间在学院年展上的独立展，当然若是精力、时间允许，也可以既参与课题，同时兼顾主修课的艺术创作还不耽误赚钱。完成了学习车间的学习，并不能从老师那里得到一个分数来衡量自己的学习成绩，学生可以通过和老师、同学的交流感受到自己作品的分量，也可以申请周二在学院过厅（Saeulengang）举办小型个人作品交流展（Jour fixe）公开接受更多师生的批判。作为检验老师学生一年成果的学院年展更是一次隆重的检阅，成为学生们展示自己，捍卫师门的巨大动力。重过程轻结果是卡塞尔美术学院艺术教育的特点，学院倡导实验精神，消除了分数压力，学生们才敢于放开思路去尝试，即使失败也没有留级或交钱重修的担心，只有毕业需得到至高无上的导师的认可。

在参加课程或独立工作之前，必须和负责老师面谈，阐述自己的学习目的，最好带上手稿，负责老师会根据具体情况给予合理化建议并安排工作流程。与所有教授一样，各学习车间的负责老师也有固定的谈话时间，任何人都可以在这个时间段去办公室与他们直接交流，也可以事先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预约，一切资料可以在学院的官方网站上查询到。老师在授课时通常只使用德语，来自世界各地非德语区的注册学生们必须在入学前通过语言考试，听课基本问题不大，对于交换学生，访问学者等没有德语基础的人，可以在适当的时间和老师约时间单独用英文交流或请翻译陪同。当代艺术特别是影像、概念、装置艺术，早已超越了传统的艺术学科划分。学生们在完成一件作品时，往往需要动用到多种技能，就不可避免地穿梭于多个学习车间之间，学习车间灵活机动的作息制度使得一切得以实现。当然作为负责的老师们不可能无休止地为使用车间的学生们服务，学校为每个学习车间配备的学生助理就发挥了作用，他们不仅可以指导学生安全操作设备，合理运用工艺，更可以在学生完成大型作品的操作过程中充当帮手。学生助理作为学习车间负责老师的助手，是各车间老师在参加本车间学习的学生中根据工作能力、技能学习成绩等综合因素选拔的，无需通过别的老师再评估。学生助理一般连任不超过四个学期，且毕业学期不得担任学生助理。根据学院为各学习车间核准的工作量，学生助理可以得到相应的薪金，由学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统一发放。钱的多少是次要的，能获得这样的机会才是自身能力的一种肯定，同时责任感和使用学习车间的便利条件将促使学生助理们更加努力地加强业务学习。

所有的学习车间固然有自身的专业特色，却也不可以按它们的名称简单地望文生义进行理解区分。合理地综合利用学习车间，就能够创造出别具一格的艺术作品。学生在书籍装幀和纸张车间里，既可以学习传统的书装，造纸技能，也可以利用车间特有的设备条件创作纸雕塑和装置作品（图3，图4）。在丝网印刷车间，学生们除进行丝网版画的艺术创作，也可以完成如招贴画批量印制、服装印花、甚至墙纸印刷、装饰玻璃印花等生产性活动；中国学生薛雷用陶瓷工艺创作的装置艺术（图5）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陶瓷艺术，并成为年展上唯一获奖的陶瓷作品；德国学生阿纳·维特（Arne Witt）的装置作品Steam-Punk 2/2004（图6）则是综合利用了木工车间、数码工作室和摄影工作室后得以完成的。各学习车间好比不同的劳动工具，只有学会使用更多的工具才能创造更为复杂的产品。更为难得的是学习车间的负责老师们往往是拥有两个以上文凭，一专多能的人才，通过和他们的交流，对自己的艺术学习很有帮助，并非解决眼前技术问题这么简单。由于坐班制，学习车间的老师们总在学院里，十分方便学生随时有问题随时请教。相对而言，十天半个月才出现一次，独自享受长达5个月之久的寒暑假的教授们，多少显得远水难解近渴。

丝网印刷车间

迪特·海斯特老师主持的丝网印刷车间是学院传统的学习车间之一，车间内质量精良的设备已经被使用了30多年，由于使用者们的爱护，诸如拷贝台，印刷台，曝光台，干燥箱，清洗槽和高压冲洗槽等硬件设备尽管锈迹斑驳却使用如新。

随着近年来电脑科技，彩色喷绘的日新月异，曾在70，80年代盛极一时的丝网印刷技术渐渐不再备受年轻一代艺术专业学生的亲睐。但作为一门传统手工艺的学科，其特有的技术性，审美情趣还是吸引了一部分学生。鉴于丝网印刷工艺比较讲究程序，照例在每学期的前两三周海斯特老师会作一个入门课程，所有第一次选修该课程的学生必须参加，然后有机会动手实践以掌握使用设备的要领，程序，并观摩以前学生留下的习作或作品。工作时学生们自由组成小组，一般2到3人，然后各小组协调商定在未来十几周使用车间的作息表，各小组须保证每周至少有一个半天可以连续工作。作为负责老师，此时就可以基本放手让学生们自己操作了，其本人只须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其它事物，并等待学生碰到问题前来求助。期间也会有为完成其它作品的学生前来申请使用车间，对于之前没有参加过入门课程的学生，原则上本学期就没有使用丝网印刷车间的权利了，如果作品必须使用丝网印刷技术且时间紧迫，海斯特老师会安排出工作时间并由其学生助理代为完成实际操作工作。多次访问中国的海斯特老师对中国文化和中国籍学生情有独钟，甚至选用了中国留学生担纲助理，也因此每学期都吸引了中国留学生前来选课。

丝网印刷工艺丰富多彩，可以使用传统的手绘分色稿，现代的电脑制版，还可以用剪切，拼贴和实物曝光等技术，通常海斯特老师会根据学生草稿的特点为其建议相适应的印刷技术，并统筹整个班级的技术运用，使学生们通过相互观摩，在短时间内尽量学到更多的东西。学生车间提供学生所需要的感光剂，修版涂料，专业颜料或油墨，多种清洗、腐蚀剂等耗材，在作品最终完成后，由海斯特老师根据学生各自耗材实际使用情况核定价格，学生们再分别持老师开具的缴费单到学院财务室交纳费用。德国高昂的电脑彩色喷绘价格，促使大家为完成小批量印刷，仍乐意选择物美价廉的丝网工艺。

丝网印刷车间同时也是芭芭拉·希罗尼米老师负责的染织车间的一部分，该专业纺织，编结，印和染等工艺中，印的环节亦是大量通过丝网印刷的手段得以实现的。乌拉·瓦尔巴赫老师负责的综合版画车间也有丝网印刷设备，但其课题设置方面比较偏重铜版和石版画。

数码工作室

马库斯·厦与托马斯·威兹曼老师负责的数码工作室相对就像一个新兴产业，几间整洁明快的工作室里新近将所有计算机换成了配备超薄液晶显示器和宽带网络终端的G4，G5苹果电脑,并按课程安排需要及软件配置分成几个独立的工作室。每台电脑的显示器外框上标明了该电脑的开机密码和软件设置情况。所有学生都可以自由使用电脑上网或完成作品。工作室配备的A3黑白激光打印机，在学生自带打印纸的前提下可以免费使用。打印室提供A3幅面以上的黑白及彩色打印服务，虽然需要交纳费用，收费比起营业性打印中心依然低廉了许多。为方便学生全天候使用数码工作室，学生每学期交纳10欧元即可申请获得一把电子钥匙，方便了在学院管理机构休息时仍可以自由出入工作室。学院各设计工作室的电脑都经由局域网联系起来，网络提供的个人虚拟储存空间方便学生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保存作品或网络信息，并可以在另外任何一台本网络电脑上调出文件继续工作，打印或刻盘输出。网络管理中心每年定期几次清空公共存储空间，使用者在启动计算机时，会有窗口弹出，告之下回清空公共存储空间的时间，提醒大家妥善保存所需的文件。

学院为计算机设置了几乎全能的新系统，大家可以用来处理数码相机的图片，打印或刻盘；可以处理数码摄像的编辑和影像文件的制式转换；可以网络漫游，扫描文字图片，但是却看不到人占用电脑来从事网络聊天，看电影及玩网络游戏。工作室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上述行为，电脑功能也可以充分满足上述功能，但大家对于公共资产的使用都自觉地遵守只限于学习和工作。

针对学院各学科学生的需要，数码工作室推出各种电脑培训教程，从基本的系统操作、到Photoshop、Illustrator、PageMaker等图文处理软件，再有Maya、Premiere等三维和影像、声音处理软件。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在工作室公告栏的报名表格上填写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得到参加课程学习的名额。热门软件的报名表格总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填满，没有报上名的只能等待下一期或有人因故放弃。卡塞尔美术学院近年来影像、动画专业发展迅速，更有许多造型艺术系的学生热衷于图片拼贴、Video作品，这也客观上促进了数码工作室的不断更新发展。

木工车间

如果说只有一套流程和设备的丝网印刷车间看起来还有学习车间的味道，配备了大量机械和手工工具的木工车间怎么看都像一个先进的生产车间。大到裁板机，平台刨，小到曲线切割机，开榫机，特别是负责木工车间的海因茨·艾尔米士与马蒂亚斯·黑斯老师，总是身着背带工装裤，防护围裙，脖子上套着德国人戏称为“米老鼠”的防护耳机，仿佛随时要回到震耳欲聋的机器边去。当木工车间在作业时，机器的轰鸣声回荡在木工车间附近的内走廊里，置身其中很难将这里与美术学院联系起来。倒是车间内设计合理的新风和自动吸尘系统，让整个工作空间在满负荷运作时，也保持着清爽洁净的环境。

木工车间的设备可以满足所有普通木作的工艺要求，如果手艺过关完全可以生产出精致的仿古家具，对于学生们大多仅是做装置艺术，木模型或架上绘画内外框的需求完全是绰绰有余。涉及到机器设备，安全操作就是学习车间的头等大事。为了安全起见，学生不允许单独在木工车间工作，这样在发生任何机械伤害事故时，伤员无法得到及时、良好的救治。车间的急救药箱旁也贴有各种应付紧急状况的电话号码，以备情况严重时需要更多的帮助。

照例被允许进入车间工作的学生必须先参加学期初的入门课程，再学习安全条例，车间工作制度后通过实践熟悉各种电动和手动工具的性能和功能。作为每学期的入门课程，黑斯老师总会选取从做些诸如作品展台等实用性物件入手，在制作过程中再循序渐进地根据工艺流程，工艺手段展开，最终让学生有机会尝试所有电动和手动工具。也是从安全的角度出发，参加入门课程的学生人数被限定在6人以内，负责老师才得以有精力兼顾到初学者们同时操纵这些多少具有危险性的木工工具。

与木工车间相仿的还有人工材料车间和金工车间等，因为拥有众多大型机械设备，工作车间的内部空间结构被限定了，无法在车间内灵活地改变空间布局以举办展览，所以每年的学院年展这些学习车间都不会被列入展览空间的预算中。

陶瓷车间

陶瓷专业是个相对独立的学科领域，其复杂的技术性使得很多该专业毕业的学生都很难成为严格意义上的陶艺人。主持陶瓷车间的维尔纳·葛奈格老师是个执着的陶艺家，他在中国南京艺术学院讲学的一个月内，抽出时间仅游历了瓷都景德镇和陶都宜兴的丁蜀。在陶瓷教授拉尔夫·布茨（Ralf Busz）教授退休后，葛奈格老师肩负起同时担当专业学生和选修学生的教学任务。

由于陶艺的技术性要求，陶瓷车间的入门课程恐怕是所有学习车间中最长的，一般历时整个学期。选修课程被安排在每周一，由浅入深地每周完成一个单元的理论和实践课程。学生们先从基础理论，作品赏析开始，再动手做简单容器来感知材料属性，然后一步步进行塑造形体，拉胚，做釉，烧制等工艺实践。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通过认真完成每个单元的作业，学生大多能够初步了解各工艺流程的基本要领。有兴趣继续做陶艺的学生可以在陶瓷车间继续自己的研究和制作，也可以购买原料在家或教授工作室制作，完成后拿到陶瓷车间等待机会参与集中烧制。陶瓷车间同时欢迎社会各界陶艺爱好者前来制陶，特别乐意为幼儿园的小朋友服务，将他们平时做的陶艺作品运到车间义务烧制。葛奈格老师的出发点真挚而朴实：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喜爱陶艺。

陶瓷车间拥有一个1.5立方米的煤气窑，四个0.9立方米的电窑，三个主要用于试验的低温窑，两个乐烧窑和一个位于学院外的材窑，这些硬件设施基本满足了教学、研究等诸方面的需求。每年举办两次经营性的陶艺展是陶瓷车间的传统特色，一次是每年7月的学院年展，一次是12月初为期四天的独立陶艺展。尤其是12月的展览，不仅在布展上一丝不苟，而且设计、印刷了海报张贴在城市的公共广告栏里。展览的开幕式和酒会每年都吸引着众多老主顾和陶艺爱好者的光临，许多订购都产生在开幕展上。作品成交后作者须拿出售价的15%用于车间的公共开销，陶瓷车间将学院教学和社会需求结合起来，不仅活跃了学生的学习气氛，直接产生经济实效，重要的是多年来为普及和推广陶瓷艺术做出了极大的努力。

独立于教授工作室的学习车间，在教学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有着200多年历史的卡塞尔美术学院在坚持教授工作室、学习车间并重的教学特色的同时，也注重根据时代发展的需要适时调整学科结构。在过去的两年中先后将两个木工车间和陶瓷车间精简为各一个，随着拉尔夫·布茨教授的退休离任，陶瓷专业将不再拥有专业学生，陶瓷车间和其它学习车间一样，完全开放供学生自由选课。学院聘任了大量从事影视，动画的教授，新引进的亨得里科·多伽滕（Hendrik Dorgathen）教授主持了插图工作室（Illustration）,也客观反应了学院的发展方向，在承袭传统手工艺的同时根据学生和市场的需求开拓新兴学科领域。新近发展起来的数码工作室、影像工作室在设备和人力投入上颇有规模，这是潮流所趋，然而卡塞尔美术学院尽心竭力保存着的传统工艺学习车间，才使得学院的教学特色有别于其它艺术院校。长时期来，德国人以其固有的民族自尊心和韧性，成功地抵御了美国文化的侵蚀，卡塞尔美术学院的学习车间也因为学院坚持实验性艺术的教学方针，在日新月异的高科技时代得以良性地持续发展。

为了维持各学习车间的运转，学院在资金的投入上是不遗余力的。尽管学生在使用学习车间时须根据情况交纳一些费用，但比起学院的实际花费，实在只是微不足道。院长卡琳·施坦佩（Karin Stempel）教授在年展开幕式的致辞表达了学院的办学宗旨和良好愿望—-“同学们，学院的经费很有限，而且是你们越用功，学院的开销就越大。尽管如此，我希望你们用功，而且用功越好。”最后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卡塞尔美术学院的教学模式不具有共性，它既不代表德国的艺术教育，也有别于其鼻祖包豪斯学院，唯一可以感知的是其对“包豪斯宣言”的遵循，不懈地建设着伸向天国的未来大厦。